精神病院的诊断书最容易撕掉，别人看你的目光却很难屏蔽

我们都以为，一个人被确诊精神疾病，是医生终于认出了他身上那个病。多数时候，顺序是反的：先有人认出他身上那点不一样，那个诊断才跟着来。

上个月一位母亲在后台给我留言，写了很长，最后一句是：咨询师你说，是不是拿到那张诊断书，我儿子这辈子就完了？

她的儿子十七岁，高一，这学期开始不去学校。她说孩子在家能吃饭、能打游戏、能跟网友聊到半夜，就是不肯进校门。她带他看了两个医生，一个说焦虑状态，一个说社交恐惧，她拿着两张不一样的单子站在医院走廊里，突然不知道该信谁。

她的担心很符合直觉。但真正让她夜里睡不着的，不是儿子有病，是——儿子从此被叫做有病的人。

这两件事，差得很远。

一、疯癫不是被发现的，是被划出去的

福柯在《疯癫与文明》里讲过一段很容易被跳过、但特别要紧的历史。他说，在中世纪，疯癫还是一种能被听见的声音——疯子可以上台演戏，可以在船上被送来送去，人们跟他说话，甚至有点敬畏他。到了十七世纪，欧洲城市里出现了一种做法，后来被叫做大禁闭：把穷人、流浪汉、罪犯、疯子，一起关进同一批收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