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他走的第274天。

我坐在餐桌前，对面的位置空着。他常用的那个深蓝色保温杯还摆在老地方，杯壁上有他摔过一次留下的小凹痕。杯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我每天还是会习惯性地续上。

他走的时候38岁，身高一米八，体重160斤，每年体检除了血脂略高一点，什么毛病都没有。我们总说，年轻就是本钱，熬熬夜、加加班算什么。直到那天凌晨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小区的寂静，我才知道：心梗从来不会因为你年轻，就饶过你。

更让我夜夜难眠的是，后来医生跟我说，他发病前身体明明给过两次清清楚楚的预警。是我们俩，亲手把这两次活命的机会，一一放过了。

第一次机会：他说"最近总累，胃也不舒服"，我们以为是加班熬的

出事前大概一个月，他开始说累。

不是那种忙完一天的疲惫，是莫名其妙的、歇不过来的累。以前他周末能陪孩子逛一下午动物园，回家还能做饭。那段时间不行，周六早上起来吃个早饭，就说头晕心慌，得回床上躺着。

他还总说胃不舒服。吃完饭就胀气，有时候反酸，说胸口像堵了一团东西。我们都觉得是他那段时间赶项目，天天外卖加咖啡，把胃搞坏了。我给他买了胃药，叮嘱他少喝冰的，他也答应着。

现在回头看，那根本不是胃病。

后来我在心内科门诊听医生讲才知道，很多人心梗发作前，最先出现的不是胸痛，是"不典型症状"——不明原因的极度乏力、上腹胀痛、恶心反酸，特别容易被当成胃病、疲劳、亚健康。

因为心肌缺血的时候，心脏泵血效率下降，全身器官供氧不足，人就会莫名地累；而心脏下壁缺血时，疼痛会放射到上腹部，表现得和胃痛一模一样，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那是身体给的第一次警告。它用一种很隐蔽的方式告诉我们：心脏供血已经不够用了。只要那时候去医院做个心电图，查个心肌酶，甚至只是挂个心内科号跟医生说一句"最近总胸闷乏力"，后面的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

可我们没有。我们说"等忙完这阵子就休息"，说"年轻人哪有那么娇气"，说"不就是累的嘛，睡一觉就好了"。

现在想想，人最蠢的地方，就是总觉得"明天再说"。可疾病从来不会等你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