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大一院 2026-11-02 07:54:07
我叫吴达(化名),30岁,云南人。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我刚吃完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很普通的一碗饭,但我吃了很久,因为每一口都舍不得咽得太快。
在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之前,能吃上一碗米饭,对我而言是一种奢望。
我的故事很简单,但又很“心酸”。我的30岁生日愿望,不是买房买车,不是升职加薪,更不是环游世界。它小得卑微——能好好吃一顿饭,能不再一摸到肚子发胀就浑身发冷害怕。
从高三吐在教室里
到30岁不敢吃饭
2012年,我那会上高三住校。有一次课间,肚子突然胀得难受,我还没来得及跑去厕所,就吐在了教室里,绿色的胆汁都吐了出来。
老师吓坏了,打电话叫我爸来。我爸拉着我去了县医院。经过胃镜检查,医生说:“可能是胆汁反流性胃炎,不算严重。”
“不算严重”像是一颗“定心丸”,我吃了十几年。后来,这种呕吐几乎每年都会“找”上一次,我也慢慢习惯了。
2024年,一切都变了。呕吐越来越频繁,只要吐不彻底,我就没法正常吃东西,甚至没法排便。肚子胀得像塞了一块石头,我经常蜷在床上,冷汗一阵阵往外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又不能吃饭了。
随着症状越来越频繁,我在昆明当地医院做了增强CT,医生看着片子告诉我,这是罕见的先天性肠旋转不良。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我的肠子,在胎儿发育阶段就“走偏”了。正常人的肠子,在妈妈肚子里会完成一次非常精密的“旋转+固定”。肠系膜像一把撑开的大伞,宽宽展展地铺在后腹壁上,把整段小肠稳稳兜住。肠管在伞面下各走各的道,不管怎么蠕动、怎么翻身,都不会缠成一团。
左边为正常解剖结构,右边为旋转不良解剖结构
可我的肠子,没有转到位,也没有固定好,肠系膜根部也没有像伞面一样正常展开,而是缩成了一条又短又窄的“蒂”。一条叫Ladd束带的纤维带还横跨过去,像一根绷紧的绳子,勒在十二指肠上。一旦十二指肠被紧紧勒住,食物和胆汁全堵在上头,只能往上翻,所以我才会吐到最后连绿色的胆汁都出来了。
与此同时,胃里的食物也进不了肠道,全堵在胃里,所以我“吃不下”——明明很饿,可胃里像塞满了石头,一吃东西就胀,一胀就吐。上面下不来,下面过不去,肠道里的东西也排不出去,肚子越胀越大,连排便都成了奢望。
当地医院说,我的情况不算严重,每次不能进食时做胃肠减压等保守治疗即可。
为什么婴幼儿要手术
到我这里就只能忍?
2026年3月,我将近半个月不能进食,体重从150斤直线下降到140斤,已经影响到我日常生活,还差点晕倒在家里,被父母紧急送医后,由于长时间没有正常饮食,肌酐飙到1000μmol/L,急性肾衰竭,在昆明当地医院做了透析。
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我只能长时间休病假,但我不想坐以待毙,开始寻找新的治疗机会。但当我线上问遍全国多家大医院关于手术治疗的可能性,得到的回复几乎是同一个:术后2到3年很有可能会变回原样,建议保守治疗。
我不明白,我在手机上查到,说婴幼儿得了这个病,必须马上手术。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只能“忍”?
原来如果婴儿一出生就发病,严重的甚至会发生中肠扭转。肠子一旦扭转,血供被切断,几个小时就会坏死,所以必须急诊手术,这是救命。
而我,属于症状出现较晚、间歇发作的类型。我的肠道解剖结构虽然同样异常,但肠管周围已经形成了代偿性的粘连——这些粘连像“天然胶带”,从侧面拉住了肠管,阻止了它完全扭转,不太会使肠子坏死,听着似乎也没有那么致命。
虽然它“发作”时,只要通过胃肠减压等保守治疗就能缓解。但我受够了!我想要像正常人一样吃饭。
那句“我理解您的痛苦”
让我从云南飞到了杭州
我在浙大一院互联网医院找到了胃肠外科杨伟历副主任医师。我发了一段很长的话过去,把这些年的经历、检查报告、问过的医院、得到的回复,全都写了进去。
“我非常理解您的痛苦。虽然术后可能有一定概率复发,但如果您真的想做手术治疗,我们有非常丰富的手术经验。”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眼眶热了。
询问过的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不建议手术”“保守治疗就行”。没有人共情过我,长时间不能正常吃饭是什么感受,每次腹胀来袭时,那种“糟了”“又发作了”的恐惧有多折磨人。
就是这句话,让我立刻订了从云南到杭州的机票。到了浙大一院,我更觉得自己没选错。杨伟历副主任医师根据我过去半年的各项检查结果,仔细分析我的病史,认为我肠管位置异常、十二指肠受压、肠系膜根部狭窄,是中肠旋转不良。他还把我的病情在科室疑难病症讨论例会上进行分析,胃肠外科主任覃吉超主任医师、张正筠主任医师等专家进行充分评估后,建议进行腹腔镜下Ladd术及肠粘连松解术。
原本我以为只要手术把我没有转到位的肠子转回原位,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但我的想法过于“天真”了。医生告诉我,由于我已经被切断的固定结构无法重建,强行转回去反而更危险。因此,Ladd手术要做的,不是把肠子“转回”正常人的位置,而是在现有条件下,把肠子摆成一个最安全、最不容易扭转的排列。然后一点一点再松解我的小肠,把扭在一起的肠系膜根部展开,把各段肠子归位。
手术稳稳当当。术后第二天,我腹痛腹胀大幅缓解。第三天,我尝试了半流质食物。第四天,我吃了真正的饭。一口白米饭,嚼了很久。那种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十几年的路,终于通了。
出院后,我从别的病友们那得知,杨伟历副主任医师常说:“外科手术是一个良心活。”“救治机会往往转瞬即逝,该出手的时候就要出手。”我就是那个“该出手”的患者。
如今,我恢复得很顺利。出院前我问医生,会不会真像之前多家医院说的,2-3年又变回原样?医生告诉我,成人术后确实存在一定复发可能,但并非必然。听完这些,我心里踏实了很多——至少它给了我一个能正常吃饭的现在。
谢谢浙大一院,稳稳地接住了我,让我在30岁时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好好吃饭。
温馨提示:
浙大一院胃肠外科主任覃吉超教授提醒大家:长期进食困难不是“小毛病”,背后可能有明确的医学原因。如果出现长期腹痛、腹胀或排便困难,应尽早就医。尤其是突然剧烈腹痛、无法站立,要立即就医。腹痛超过一周,尽快检查。腹痛伴腰背痛或摸到肿块,不要拖延。
本文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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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0-30 11:4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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