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 2026-11-07 23:35:48
如果顶尖科学家们的流动和迁徙,意味着智识和创新的潮汐,那么在2026年11月初闭幕的2026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以下简称“顶科论坛”),就是一片“潮间带”,不同海域的智慧在这里涨落、汇聚、交换养分,再被下一轮潮水带往不同的方向、更远的地方。
2026年10月30-11月1日,2026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在上海临港中心举办。(图片由活动主办方提供)
“我真的很喜欢这里的活力。我喜欢这里有这么多学生,甚至是高中生,还有老师,有这么多我的同事。我通常不会与经济学家或数学家交谈,但过去几次在顶科论坛我交了一些非常好的朋友。我很兴奋能再次见到他们。”卡洛琳·卢格(Karolin LUGER)对南方周末表示。
她是一名结构生物学家,是染色质结构生物学领域的奠基人之一,因首次在原子水平上解析核小体结构而闻名。她是2023世界顶尖科学家奖“生命科学或医学奖”得主,美国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教授、霍华德·休斯医学研究所研究员。这是她第三次来上海参加顶科论坛。
2026年10月30日,2026顶科论坛会场,卡洛琳·卢格接受南方周末访谈。(黄金萍/摄)
确实,很少有一个国际科学类会议,参会者和会议主题像顶科论坛这般多元:以“范式变革:科学突破的下一个十年”为主题的2026顶科论坛,聚集了包括32位诺贝尔奖、图灵奖、沃尔夫奖、菲尔兹奖等国际顶尖奖项得主在内的近三百位中外科学家和四千多位嘉宾,演讲者中有年过八旬的科学家,也有不到18岁的高中生,既有从事基础研究的学者,也有科技创业者,还有投资人。
论坛设置了未来半导体、生物医药、空天信息、人工智能、未来能源和量子科学等六场平行论坛,聚焦科技的前沿话题,也搭建跨领域的思想交融平台;还有青年科学家大会、女科学家大会、未来科学家大会、顶尖孵化器大会等四场主题活动,覆盖科学家成长全周期、贯通科技创新与成果转化全链条。
面对人工智能(AI)技术的变革、地缘政治的扰动,来自不同学科领域和国家的科学家们也不能全然置身事外。与会者分享着各自的研究和思考,有人焦虑,有人乐观;有人犹疑,也有人笃定。
面对气候变化、能源问题、粮食安全、生命健康等等人类共同的挑战,任何单一国家、单一机构、单一学科,都无法独自找到答案。唯有让知识跨越边界、让协作连接彼此,激发更多的创新和创造,人类才能更好地求解下一个十年科学突破的新方向、新未来。
确定性,效率革命与科研新范式
尤里·涅斯捷罗夫(Yurii NESTEROV)是香港中文大学(深圳)数据科学学院教授、深圳河套学院人工智能理论及系统中心教授,2023世界顶尖科学家奖“智能科学或数学奖”得主,2026年7月刚刚获得了国际数学家大会的高斯奖,这是全球应用数学领域最高荣誉之一。
他第一次参加顶科论坛是在2023年,那时还没有人谈论AI,而今“几乎90%的报告都与此有关”。每个人都对它感兴趣,每个人都要使用它。
2026年10月30日,尤里·涅斯捷罗夫、诺加·阿隆、何积丰、陈云霁、高全中等中外科学家在2026顶科论坛的人工智能平行论坛上展开圆桌讨论。(图片由活动主办方提供)
有意思的是,在论坛现场,他看到了关于AI的完全不同的观点。
在2026年10月30日下午的人工智能平行论坛上,2015年图灵奖得主、美国密码学家马丁·赫尔曼(Martin HELLMAN)认为,降低AI造成的人类灭绝风险,应该与防范流行疾病、核战争等社会风险一样,成为全球的优先事项。在他看来,科技赋予了人类近乎神一般的力量,而人类表现出来的行为充其量不过是缺乏责任感的青少年,社会表现就像两岁孩子一般,常常陷入任性、冲动、难以自控的状态。
这位来自计算机科学领域的科学家大声疾呼,“我们必须迅速成熟起来,否则就会走向自我毁灭”,而来自其他学科的科学家们,正在积极地拥抱这门技术。
在2026年10月31日上午的开幕式上,奥马尔·M·亚吉(Omar M.YAGHI)发表了题为《面向人工智能与人类的选择科学》的主旨演讲。这位2025年诺贝尔奖得主、2026年加入清华大学并出任化学系与化工工程系教授的科学家,早早在他的材料学研究中应用了AI,在数千种化合物中快速筛选出候选材料,用机器人持续制造并测试候选材料,用计算模型来探索比过往能触及的大得多的材料空间,以至于科学产出正在以远超人类分析能力的速度积累。
这里不得不提到中国数学家鄂维南。他早年在用AI辅助分子动力学模拟时,偶然获得了5-6个数量级以上的加速效果,让他意识到深度学习可以帮助解决分析高维空间中数据所需的庞大计算量,并于2018年最早提出了AI4Science(利用AI解决各种学科问题)的概念。
而今,在材料科学、生命科学、物理学等领域,AI已然不再是“辅助计算工具”,而成为了科学家们的“协作者”,参与预测和筛选、逆向设计、实验规划与执行、分析和处理数据等等工作,正在加速人类科技创新的速度。
数学被称为“科学的皇后”,为各门科学提供语言、结构和推理范式。眼下,尤里·涅斯捷罗夫认为,数学正面临AI“最纯粹”的威胁。
以Open AI、Antropic为代表的AI模型公司,自2026年9月以来陆续高调宣布证明了一系列数学猜想,包括纳维-斯托克斯千禧年大奖难题、雅可比猜想以及若干未解的埃尔德什问题,震惊了数学界。这些成果尚待数学界独立核验,却也猛烈冲击了数学研究的范式。
过去,为了证明这些猜想,尤里·涅斯捷罗夫任职的欧洲研究基金会数学小组会拨款资助数学家们从事相关研究,培养新一代的研究人员。而现在,他担心数学家们可能会失去获得这些资助的可能性。过去,数学家只需要一张桌椅就能以“便宜的”方式开展研究,而今需要一个团队和计算机一起工作。“我们希望这将带来更高效的生产力,但目前我们正处于非常困难的过渡期。人们需要理解数学如何在新形势下工作。”
诺加·阿隆(Noga ALON),2024年沃尔夫数学奖得主、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数学教授,在本次顶科论坛发表了题为《AI模型在数学中的力量》的演讲,他认为现有AI模型在数学领域的应用主要集中在问题求解上,未来它们也有可能胜任其他任务,但AI工具不太可能完全取代人类数学家。
2026年10月31日,诺加·阿隆(Noga Alon)在2026顶科论坛发表演讲《AI模型在数学中的力量》。(图片由活动主办方提供)
这位数学家在其演讲中引述了两部文学作品,作为警示。
第一部是雷·布拉德伯里(Ray Bradbury)1950年发表的短篇小说《草原》(The Veldt),描述了一个住在全自动化的“快乐之家”里的未来家庭,父母将孩子托付给一间能投射出非洲大草原全息影像的育儿室,科技以“方便”之名满足人类所有需求,最终酿成了灾难,草原上的狮子真正吞噬了父母。人类逐渐将责任外包给机器,一开始颇具诱惑力,但最终却被技术反噬。
另一部是艾萨克·阿西莫夫(Isaac ASIMOV)在1958年发表的的科幻小说《力量之感》(The Feeling of Power),描绘了一个未来时代里,人类极度依赖袖珍计算机,连最简单的基本算术能力都丧失;而一位底层技术工人能用纸笔和心算完成乘法运算,这一“失传的技艺”成为左右战局走向的关键。
诺加·阿隆认为,人类数学家不应被诱惑、将自己的数学能力外包给AI模型。至少目前来看,产生新思想和新概念仍然需要人类的参与,未来的研究也将是人类与AI工具协同合作的过程。
“我还不知道未来数学领域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可能会有一些动荡。”2017年沃尔夫数学奖得主、2025世界顶尖科学家奖“智能科学或数学奖”得主孙理察(Richard SCHOEN),在2026年10月30日的未来科学家大会上坦言自己的不确定。
在他看来,数学被认为是一个纯研究型的学科、数学家坐在办公室埋头研究一些与现实世界相对无关的抽象话题,这一模式已经被彻底颠覆了。
一方面,因为其他学科如计算机科学、数据、图像学等的发展,让数学能够更好地被整合到其他学科的研究中,它的应用价值变得越来越重要。另一方面,现在每个数学家都在思考AI将会如何改变数学。
孙理察认为,AI生成的解决方案尽管非常高效,但无法带来额外增益,因为我们可能会错过解决数学问题过程中的思想发展。人类数学研究中的“低效”其实是有价值的。人们在尝试解决数学问题时,探索的某些方向不一定会有效,但在了解这些“无效”的过程中,会产生很多有价值的思考和沉淀,往往还会引出其他的好问题。
尽管与会科学家们对AI以何种方式、在多大程度上参与科学研究仍在探索中,但它给科学带来的效率提升是事实,由此带来的范式变革也是必然的。在这种范式迁移中,人类科学家的角色正在发生一次重心转移:从“证明者”转向“判断者”和“架构师”,仍是那个提出关键科学问题、对结果作出价值判断并承担责任的角色,依然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直面不确定性,开放合作的新范式
未来的科学研究,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我认为,未来几乎所有的科学研究都会是碳基生物和硅基生物的共同研究。”在2026年10月30日的未来科学家大会上,清华大学教授翟荟分享了他对科学的三个新观察:基础科学与应用科学之间的界限正在日益模糊,不同学科和领域之间的界限在日益模糊,人与机器研究的界限也在逐渐模糊。
“我们正在见证我称之为“选择科学”(SELECTION SCIENCE)的兴起”。奥马尔·M·亚吉在本次顶科论坛上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
他对此的解释是:如果说自然选择是适者生存、无预见性的选择,定向进化是在进化过程中引入人类的目的性,比如对变异的筛选,那么选择科学,则是决定何为值得追求的科学,赋予所有变异体同等的生存机会,通过系统性地考察目标,基于科学证据而非直觉或者偏好去寻求作出决策的原则。
因此,他认为未来真正重要的事情是:人类提出的问题的质量,从无限多的可能性中选择正确选项的能力。
显然,人类提出好问题、选择正确选项的能力,无法靠天赋异禀或者一蹴而就,而是需要在学科传统、跨界连接、反复训练中打磨。像奥马尔·M·亚吉本人,就是一个受过长期训练的科学家,在1980年代开始从事科研、其间创办过好几家公司,在AI出现之后又敏锐地拥抱了这一新技术。
“我认为决定未来十年的核心关键问题,不仅仅在于我们将会发现什么,更在于我们是否能够携手共同发现,我们是否能够作为一个共同的科学家社区和社群,找到新的方法来应对我们未来全球的各种挑战。”在本届论坛学术委员会的共同主席、纽约科学院院长兼首席执行官杜宁凯(Nicholas B. DIRKS)看来,科学领域的新范式,不仅意味着找到新工具或是新发现,它更关乎一种合作的新范式。
2026世界顶尖科学家奖“生命科学或医学奖”,同时授予了袁钧瑛、王晓东、邵峰和维希瓦·迪克西特(Vishva DIXIT)等四位科学家,他们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现代科学合作的阐释者。
2026年11月31日,袁钧瑛、王晓东、邵峰和维希瓦·迪克西特四位科学家共同获得2026世界顶尖科学家奖“生命科学或医学奖”。(图片由活动主办方提供)
此次大奖,为表彰四位科学家阐明不同类型程序性细胞死亡的因子通路,解释其调控多样性生理功能与疾病发病机制的内在机理。他们的开创性发现,将程序性细胞死亡从一系列观察到的生物学现象解析为一套界定清晰的分子通路,他们的系列研究明确了细胞凋亡的生化基础,同时也揭示了另外两种晚近被发现的程序性细胞死亡、坏死性凋亡与焦亡的作用机制,深刻重塑了癌症生物学、神经退行性疾病、免疫学以及炎症疾病领域的研究格局。
王晓东在获奖感言中提到,自己是在1989年的一次学术会议上,第一次听袁钧瑛讲程序性细胞死亡的研究,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瞬间觉得自己原来的研究索然无味。他与维希瓦·迪克西特几乎在同时开启了关于细胞死亡的研究,称对方是自己的灵感源泉、是好朋友,同时有着良好的竞争关系,对自己帮助良多。王晓东回国后,“和邵峰一起共事了20年的时间,共同合作,相互激励”。
维希瓦·迪克西特出生于东非肯尼亚的一个小镇,赴美国开启科研生涯,他说自己的导师用行动诠释了真正的师道,“悉心栽培,改写了我的人生道路。”
王晓东、袁钧瑛、邵峰三人也都曾先后从中国赴美国留学。维希瓦·迪克西特对南方周末说,“在科学世界里没有边界,科学家们能越多地交流思想、相互学习、相互合作,最终产品——也就是药物——就越好。”
在杜宁凯看来,历史已经给出了非常明确的答案,科学界的紧密连接,是对全球社会最有利的选择。比如,人类基因组计划就汇聚了来自包括中国在内的六国科学家,人类最宏伟的望远镜项目、大型粒子对撞机、应对全球大流行病的举措,都依赖于科学家们跨越国界、共享数据,并在彼此研究成果的基础上不断前行。
“合作和交流在科学界绝对不能是奢侈品,它们正是科学运转的核心方式。为了让这种合作得以延续,科学界必须要保持开放,必须在信任的基础之上运行。”杜宁凯在本次论坛的开幕致辞中呼吁,“信任是科学无形的基石与基础设施,正是信任,让我们能够与同行们分享数据、坦诚地评审彼此的研究成果,共同培养彼此的学生。建立这样一种信任需要数十年的积累,而失去它只是转瞬之间。因此,我们必须要保护好这份信任,在共同追求科学真理的过程中,科学家们必须去相聚、去对话。”
今年80岁的沃尔夫冈·鲍迈斯特(Wolfgang BAUMEISTER),是顶科论坛的积极参与者。他每年会来上海6到8次、每次停留两周左右。他现在是上海科技大学的全职教授,有一个十多人的团队从事2型糖尿病的分子机制研究。同时,他在德国还继续领导着一支六七人的团队,从事神经退行性疾病、植物细胞生物学的研究。
沃尔夫冈·鲍迈斯特开创了冷冻电子断层成像(cryo-ET) 技术,为理解和对抗一系列重大疾病提供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原位”视角。它让科学家得以在接近真实生命的细胞环境中,直接观察疾病的发生过程,从而为更精准的诊断和药物研发奠定基础。
他在德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又延长工作至75岁,成为了一名荣休教授。在他传递出依然想要继续研究的信息后,同时收到了美国和中国的邀请,美国方面希望他移居,中国则更开放灵活,他选择了中国。
“这里很有吸引力,允许我有好的团队和相当好的资金继续做科学研究。”沃尔夫冈·鲍迈斯特告诉南方周末。他在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生物物理研究所的同事哈特穆特·米歇尔(Hartmut MICHEL,1988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在2026年4月全职加盟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临床医学院。
在哈特穆特·米歇尔做出这一决定之前,两人有过非常开诚布公的交流。沃尔夫冈·鲍迈斯特对南方周末表示,“我认为现在是在中国做科研的好时机。”
如果说沃尔夫冈·鲍迈斯特在中国的科研经历仅代表了他个人的体验,那么顶科论坛也为海外科学家打开了一扇近距离了解中国科研生态的窗口。会场里的分享与交流、高校的学术报告和互动、大科学装置和先进制造工厂参访等等,论坛期间遇见的人和事,都是中国科研生态里真实自然的日常。
2026顶科论坛HUB区,青年学者们正在就各不同研究主题进行小组讨论和交流。(图片由活动主办方提供)
跨越时区和国度,全球科学家共赴这样一场科学的聚会,本身也传递了一个信号:科学共同体需要面对面的在场,重建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因为人的流动,知识在循环中保持活力,又在交汇点上长出新的范式、新的工具和新的合作。
在一个更加多极化的全球科研体系中,那些能够有效地让人才与知识流动的地方,也将更接近创新的前沿。
关键变量,交叉、落地和青年
满头白发的袁钧瑛在发表获奖感言时说,我们如今已经明确细胞死亡与炎症、免疫、衰老、癌症和神经退行性疾病深度交织,密切相关,我相信下一轮的突破将诞生于对这些关联的更深入探索,诞生于将细胞死亡的基础研究转化落地、成为人类疾病预防和治疗的新策略。
从事基础研究的科学家,无不希望其成果能够落地、造福人类,因而他们大多与产业界紧密连接。比如,王晓东本是百济神州的联合创始人,并担任该公司的科学顾问委员会主席和董事。2020年,邵峰与邓天敬联合创办了炎明生物,主要基于其细胞焦亡领域的原创发现进行新药研发。维希瓦·迪克西特向南方周末透露,他也正在筹办新公司。
这些看起来遥远的实验室成果,通过应用转化成为具体的药物或疗法,在面对癌症、糖尿病、阿尔茨海默病等各种疾病时,便可成为普通人可及的治疗选项。不过,从实验室到药房,还需要基础科研、产业转化、临床监管、支付体系和供应链的协同。
2026顶科论坛期间,除了会场里的主旨演讲、圆桌讨论,食堂里还有意想不到的“饭桌讨论”。比如,三位抑郁症相关领域的嘉宾坐到一张饭桌,就完成了一个关于从靶点到产业转化的小型研讨。其中,中国科学院院士、浙江大学脑科学与脑医学学院院长胡海岚,主要从事情绪与社会行为的分子与神经环路机制研究;深圳理工大学教授韩明虎,是一个与抑郁症治疗密切相关的核心靶点Kv7/KCNQ钾离子通道的发现者;陈光,是美国一家聚焦中枢神经系统(CNS)创新药公司ProNovo的创始人。
陈光向南方周末表示,自己是第一次受邀来参加顶科论坛。他毕业于北京大学医学部,后来赴美国学习并留在了美国,在2023年创办ProNovo公司之前,曾任杨森研发中心神经精神病学和神经科学转化研究科学总监,有着三十多年的神经精神疾病科研与创新药研发经验,率先提出并推动将艾司氯胺酮开发为快速抗抑郁药物。
生物物理学家、2013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迈克尔·莱维特(Michael LEVITT),一次不落地参加了九届顶科论坛。他说,“九年间,我结识了每一位世界顶尖科学家奖得主,很多人成了朋友、科研合作伙伴,他们年复一年回到这里,不是为了再次接受荣誉,而是来分享知识、开展思辨、激励青年后辈。”
开幕式上,迈克尔·莱维特也对在场的青年提出期许:好好把握这几日的时光。坐在各位身边的科学家,曾经和你们一样,内心迷茫、满怀好奇,经常犯错,去向他们提出那些无人问及的问题。如今借助AI,青年科研工作者一下午就可以验证过去要耗费一整年才能检验的构想,所以稀缺资源不再是埋头苦干,而是提出高质量的科学问题,要做好大部分尝试都会出错的心理准备,然后继续前行。2040年的获奖者,很有可能此刻就已经坐在这个会场当中。
在10月30日的空天信息论坛上,中国科学院院士、哈尔滨工业大学校长韩杰才表示,空天领域正成为新一轮科技变革和产业变革的关键跃迁节点,这场变革绝非单一技术的迭代,而是人类探索宇宙、经略地球、塑造未来的底层逻辑之变。如果说空天信息范式变革的核心是从数据获取到知识发现的智能跃迁,边界拓展的动力是深空探测与商业航天的双轮驱动,那么其长远发展的根基是青年人才与科学精神的薪火相传。
前辈们不吝对青年学者的提携。在当天下午的空天信息青年论坛上,圆桌讨论的主持人、上海交通大学教授孟光,特意让工作人员多搬了一张椅子上台,把西北工业大学的郑育行请上来参与讨论。他是本次论坛评选出来的优秀论文作者,也是本届论坛上唯一一名作主报告的在读博士。
科学突破的最关键变量,是年轻科学家、青年一代能否在确定性的工具之上,以无畏的直觉、大胆的创新,去突破不确定性的边界。
2026顶科奖也首次设立世界顶尖科学家奖“青年科学家奖”,将目光投向聚焦基础科学与跨学科前沿探索的全球青年学者,每年遴选6位获奖者,每位奖金100万元人民币,奖励的是正在上升期的原始创造力。
2026年10月31日,拉斐尔·朱丽叶·克莱芒、陈培宁、丁世谦、谢伟迪、吴佳俊、庄梓铨等六名科学家获得2026首届世界顶尖科学家奖“青年科学家奖”。(图片由活动主办方提供)
青年科学家候选人年龄上限为40周岁(以评选当年1为1日为计算节点),用埃菲·杰曼诺夫(Efim ZELMANOV)的话说,“我们叫他们青年科学家,但是科学都是由年轻人来实现的,所以,我们称他们为‘在最有创造源泉年纪的科学家’。 ”
2026首届世界顶尖科学家奖“青年科学家奖”的六位获奖者,陈培宁把柔性电子的集成逻辑从“附着于表面”推向纤维内部、让“纤维芯片”成为可能,丁世谦把时间频率基准的物理尺度从原子外层电子推进到原子核内部,谢伟迪把AI在生命科学中的角色从“辅助识图”推向可溯源的临床推理,拉斐尔·朱丽叶·克莱芒(Raphaële Juliette CLÉMENT)在固态电化学里寻找下一代电池的底层材料,吴佳俊为具身智能搭建能理解物理真实的世界模型,庄梓铨把双有理几何的K-稳定性推到更基础的维度。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做着同一件事——把旧问题的边界往外推一格。
杜宁凯也认为,“青年科学家们才是真正的代表着未来的新范式,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向他们交付一个持续开放的、恪守信任和科学诚信准则、为了科技进步而始终团结一致的科学界,这是一个与人类的繁荣和共同福祉相一致的世界。下一个十年属于他们,让我们携起手来,确保他们所继承的不是隔阂之墙,而是通途之桥。”
2026年11月1日,2026顶科论坛闭幕式上,埃菲·杰曼诺夫作为发起人代表,发起成立世界顶尖科学家联盟(WLO)倡议。(黄金萍/摄)
为了让科学家之间建立持久联系,并帮助年轻一代拥有发言权,在2026顶科论坛的闭幕式上,埃菲·杰曼诺夫作为发起人代表,发起成立世界顶尖科学家联盟(WLO)倡议。
WLO提出四项行动优先事项:强化合作网络,促进跨境协作,推动科研人员互访交流;促进STEM教育发展,提升教育质量,为从高中生到科研实验室研究人员等各阶段青年人才提供支持;确保女性科学家在最高学术舞台上拥有平等的领导机会;以人类福祉作为衡量一切科学突破的终极标准。
埃菲·杰曼诺夫说,“亲爱的同行们,如果你们认同这些目标,那么我邀请你们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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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07 21: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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