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招老师，不能只给“机会”不给钱

应聘一份教师岗位，要先满足什么条件？山西太原万柏林区育华小学给出的要求是：本科及以上学历、持有教师资格证，所学专业还要与应聘学科相符。可满足这些条件、通过招募后，得到的却是“无薪酬待遇”。学校称这是提供教学实践机会，但公告列出的备课、磨课、作业批改、班级管理等内容，显然不只是坐在教室里听课那么简单。求职者投入资质、时间和精力，学校提供的却是一个没有报酬的“机会”，这样的招募条件合理吗？

舆论发酵次日，校方回应“考虑不周全，已停止招募”，解释跟岗教师“不上课、不带班”，初衷是搭建实践平台。但这不是该校第一次这么做。今年6月、9月，同样的“跟岗实习教师”招募已经发过两轮。本轮招募中，校方对“是否招到人”的说法并不一致：有工作人员曾对媒体称“已有人到岗”，校方随后又称截至停止招募时“未实际招到人”。前两轮是否有人到岗、到岗后做了什么，同样是问号。如果只是观摩培训，理应有明确的学习目标、期限和导师安排。如果实际参与了备课、批改、班级管理，就不能用“跟岗”两个字轻轻带过。

当然，不能仅凭一份招募公告，就认定学校已经构成违法用工。按照人社部有关规定，认定劳动关系，需要结合劳动者是否接受单位管理、是否从事单位安排的劳动等实际情况判断。但如果实际用工符合劳动关系的认定条件，学校就不能以“跟岗”之名免除支付报酬的义务。劳动合同法明确，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试用期工资也有法定底线。万柏林区人社局仲裁院工作人员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该校无薪招聘的要求不合规，将联系教育部门制止。是否正式入编、是否签订劳动合同，都不能成为规避劳动者权益保障的理由。

“跟岗”对求职者来说，意味着实打实的成本——时间、食宿，乃至错过的其他就业机会，学校则在无聘用承诺、无薪酬保障的前提下，以“储备”之名行筛选之实，将招聘与培养的部分成本转嫁给求职者。校方所称的“考核合格转劳务派遣”，既未给出明确的考核标准，也未承诺确定的转聘时限，能否转、何时转，均“根据学校实际需求而定”。这样的前景，难免有空头承诺之嫌，不该成为要求年轻人自费打工的理由。

给年轻人提供实践机会值得鼓励，但机会不能替代报酬。想招人，就依法明确岗位、职责与待遇。想做实践培养，就说清培训计划、参与边界。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让求职者用生活成本与劳动付出，换一个没有保障的模糊前景。作为育人阵地，学校更该带头守住法律底线，不让“成长历练”变成无偿占用年轻人劳动的幌子。当前，停止招募是必要的纠偏，接下来更应把此前的招募情况和实际用工问题调查清楚，守护求职者的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