阉割，寿命延长近33%？Science重磅：成年后操作，延寿效果最猛，死亡风险显著降

为了唱出清亮的高音，有些欧洲男孩在青春期前接受阉割，长大后成为歌剧舞台上身价不菲的「阉伶」。在中国古代，也有不少男性身不由己地经历了残酷的阉割，成为宫廷中的太监。

事实上，人类琢磨阉割这件事，已经有相当长的历史了。早在数千年前，人们就开始给公羊、山羊和牛等雄性家畜阉割。这样做不仅能改变它们的繁殖能力，还会影响性情、体格和生长特点，方便人们管理牲畜。

后来，这种做法也逐渐延伸到了人类社会。早在公元前21世纪左右，古代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就留下了有关人类阉割的文字记录。此后，阉割逐渐进入不同文明的宫廷和社会生活。可以说，阉割在漫长的历史中承载了各种各样的目的。

不过，古人恐怕很难想到，这种方式竟然还可能影响寿命。近期，Science报道的一项研究就发现^[1]，在成年雄性小鼠中，与接受假手术、保留睾丸的对照组相比，切除睾丸的去势组寿命延长了近33%。

这项颇有意思的发现来自德克萨斯大学圣安东尼奥分校James Nelson团队，近日以Beneficial early, harmful later: age-dependent effects of testicular factors on male mortality为题，发表于预印本平台bioRxiv^[2]。

研究团队选用了一种特殊品系的雄性小鼠，按照不同的去势（切除睾丸）时间，将这些雄性小鼠分成了三组，分别在青春期前（20日龄）、青春期后不久（60日龄），以及240日龄的成年期（约相当于人类30岁）接受去势手术。同时，他们还安排了一组接受假手术、保留睾丸的雄性小鼠作为对照。

手术完成后，他们持续追踪了各组小鼠的生存情况和寿命，比较在不同生命阶段切除睾丸给寿命带来的影响。

分析结果表明，去势的时间不同，带来的寿命变化也不一样。成年后再切除睾丸的小鼠，寿命延长幅度最大。

不仅如此，进一步的死亡风险分析还显示，对成年期去势小鼠来说，在627天至1010天这一较长的生命区间内，它们的死亡风险明显低于青春期前就切除睾丸的小鼠。

研究者Maeyens坦言，这一发现让人感到意外和兴奋。于是，他们趁热打铁，想进一步挖出「成年期去势延长雄性小鼠寿命」背后的真相。

他们观察到，在整个成年期，保留睾丸的雄性对照组大多维持着典型的「精瘦」体态，它们瘦体重（扣除脂肪后，肌肉、骨骼等组织的重量）更多，脂肪量也明显低于雌性。

对于240天成年期才接受去势手术的雄性小鼠来说，在手术前，它们也一直保留着睾丸，身体发育与对照组雄性保持一致，同样拥有较多的瘦体重和相对较少的脂肪。

顺着这个现象，研究团队提出了一个合理的猜想。他们认为，那些在240天成年期才切除睾丸的雄性，前半生经历了更长时间的睾丸激素暴露。这段额外的激素加持，很可能帮它们早早攒下了更好的「生理底子」，去势前拥有更高的瘦体重，骨骼肌也发育得更好。有了这份厚实的「生理储备」傍身，它们在晚年自然更容易扛得住衰老的消耗。

然而，现实很快给这个美好的猜想泼了一盆冷水。成年去势组在手术前确实比早期去势组保留了更多的瘦体重，可「阉割」之后，它们的体成分开始向雌性靠拢，瘦体重迅速下降，脂肪量逐渐增加，最终和60天去势组趋同。

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按照常理，身材「精瘦」似乎更占健康优势，瘦体重多往往意味着肌肉功能更好。

为了验证这一点，研究者进一步测量了这些雄性小鼠的前肢握力、总握力以及衰弱程度。结果，随着时间推移，所有组别都逃不过衰老的规律，握力下降，衰老程度不断攀升。至于成年去势组，它们迈入高龄后既没有展现出握力上的优势，衰弱的速度也没有比其他组更慢。

也就是说，成年期「阉割」带来的延寿效应，并不是因为它们在去势前多长了肌肉，或者积累了更强的体能储备。

不过，本研究发现，即便把去势时间推迟到240日龄的成年阶段，小鼠寿命依然显著延长。并且，和青春期前就「阉割」的小鼠相比，这批成年才去势的小鼠寿命甚至更长；在627天至1010天的老龄阶段，它们死亡风险也明显更低。

据此，研究者推测，睾丸的存在也得分年龄看待，其对雄性生存的影响并非始终如一。在生命早期到成年前期，睾丸的存在可以带来生存上的益处；但进入生命后期之后，睾丸反而提升了死亡风险，成了长寿路上的「绊脚石」。

总体而言，上述研究揭示了，雄性在成年期「阉割」，能显著延长寿命，而且效果比青春期前去势还要好。不过，这种长寿效应并非靠早年攒下的「肌肉本钱」，睾丸对雄性寿命的影响会随年龄反转，它在生命早期能提供生存益处，到了晚年却成了拖累长寿的「绊脚石」。

研究团队下一步打算解剖小鼠，查清其真实死因，找出睾丸里释放的改变寿命的未知因子。顺着这个思路细想，如果去势带来的长寿「红利」源于某条特定的生理通路，未来我们完全有可能利用药物去模拟它。到那时，人们或许不用切除器官，能在保留正常生理功能的同时，轻松拿捏「长寿密码」。

当然，这项研究距离人类应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在现实世界中，它已经发挥了作用。研究者Maeyens最近就因为这个发现，下定决心给自己四岁的「毛孩子」进行绝育。

注：上述研究主要基于小鼠展开分析，且成年期去势带来的额外生存优势无法用体成分、握力或衰弱程度的差异来解释，其普适性和背后的深层生理机制仍待进一步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