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稻葵：数字人民币发工资，国家在下什么棋？

【TechWeb】11月6日消息，近日，扬州大学、南通大学、江苏师范大学等多所江苏高校相继发布通知，在职在编人员工资将逐步通过数字人民币钱包发放。消息一出迅速冲上热搜，引发诸多关注和讨论

清华大学中国经济思想与实践研究院院长李稻葵在B站发布视频，围绕数字人民币发工资试点扩容进行解读。

图片来自B站李稻葵视频

他提到，继江苏常熟，广东梅州、茂名、开平，重庆丰都等地之后，江苏多所高校在编教职工也开始试点用数字人民币发工资。面对公众关于“以后工资是否都这么发”“是不是冲着反腐”“每笔钱是否都被盯着”“有微信支付宝为何还要推数字人民币”等疑问，李稻葵逐一作出解释。

在李稻葵看来，反腐和防止资金截留挪用确实是试点目的之一。他分析，传统工资发放流程中，财政资金从国库流出后，要经过教育部、省级财政厅局、高校账户，再委托商业银行发到教职工银行卡。钱一旦进入商业银行体系，就像“水滴汇入大海”，财政部门很难追踪是否发到位、中间是否被截留，吃空饷、套取财政资金往往由此产生。数字人民币改变这一逻辑：每笔钱像有了“数字身份证”，从国库直达个人钱包，中间每一站都清清楚楚。

李稻葵将这种能力延伸到更广的民生场景。他以工程款为例说，过去政府拨款修桥，总包、分包、包工头层层转手，若中间环节截留，最后可能拖欠农民工工资。用数字人民币发工程款，可提前写入智能合约，属于工人工资的部分包工头碰不到，系统穿透中间环节，按月打进农民工个人钱包。福建福州就要求建设单位支付给施工方的数字人民币比例不得低于合同额的60%。再如理发店、健身房、培训班等预付卡消费，充值资金可锁在智能合约钱包中，消费一次扣一次，店家若倒闭，剩余资金可由智能合约自动退回，不必消费者打官司维权。李稻葵说，这不是把纸币简单变成数字，而是“让钱学会按规矩办事”。

针对“隐私是否被全程盯着”的担忧，李稻葵澄清，数字人民币的设计原则是“可控匿名”，即小额匿名、大额依法可追溯。平时买菜、打车等小额支付是匿名的，商家连消费者身份信息都拿不到；只有在涉嫌司法诈骗、洗钱等情况下，司法程序才会介入。他对比说，支付平台的消费记录平台看得很清楚，数字人民币在小额场景下反而更干净。

对于“数字人民币要干掉微信支付宝”的说法，他也不认同：数字人民币是“钱”，微信、支付宝是“钱包”和转账机制，两者不在一个维度，在微信支付宝里照样可以使用数字人民币。

李稻葵认为，国家大力推进数字人民币，对外和对内各有考量。对外最直接的是安全。以往跨境支付高度依赖美元主导的SWIFT系统，2022年俄乌冲突后，西方将俄罗斯主要银行踢出SWIFT并冻结其约3000亿美元外汇储备，这提示必须寻找替代方案。他说，再建传统清算网络较慢，数字货币可做点对点跨境结算。央行联合港澳和泰国、阿联酋央行搭建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与中东买石油、与东南亚做买卖可绕过SWIFT和美元中间人，最快7秒完成清算，综合成本比传统方式降一半以上。

李稻葵称，全球货币的竞争的战场正在从纸钞转向数字货币、比特币、稳定币这些私人发行的东西正在抢占这个空间。谁先把法定的数字货币的基础设施建起来，谁就能在下一轮的国际货币的格局中里面说话就有分量。数字人民币就是我们自己在这条赛道上的先手棋。这不只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是关乎货币主权的问题。

对内，李稻葵强调两层道理。一是政策传导：数字人民币能让专项资金定向补贴点对点到位，避免层层下发、层层打折，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要精准，前提是钱能被精准送到。二是货币体系升级：今年1月起，数字人民币从1.0升级到2.0，数字钱包实名余额开始按活期存款算利率，并纳入存款保险；更关键的是，这笔钱正式进入商业银行负债表，成为银行可放贷的稳定存款，从而提高银行推广数字人民币的积极性。李稻葵认为，这也是这一波高校数字人民币发工资扩容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