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针难求到卖不动？HPV疫苗三大巨头集体亏损，暴利时代结束？

北京朝阳区的一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九价HPV疫苗当天挂号当天就能打。护士会多问一句，要不要给孩子一起约上。

三年多前不是这样。那时候约上一针九价，朋友圈能发个九宫格。一针一千三，钱不是问题，关键是抢不到。半夜蹲小程序的，找黄牛加价两千的，专门飞一趟海南香港的，什么招都用过。到2024年8月，山东一笔政府采购里，沃森生物报出27.5元一支的二价疫苗。一杯瑞幸都三十来块。

价格落下来不是一夜之间的事，是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的。2022年3月，沃森的二价沃泽惠挂牌329元，比万泰的馨可宁便宜一点。2022年5月江苏政采中标246元。2023年7月万泰在广东给出116元。2024年3月下探到86元，一个月后再降到63元。到2024年8月山东那单，27.5元一支。两年多时间，跌去92%。

九价这边也在承压。万泰的国产九价馨可宁9在2025年6月获批上市，定价499元一支，差不多是进口九价1323元的四成。进口九价从2025年开始搞买一送一、买二送一，单针价格变相压到九百元以内。

需求端摆在那。中国疾控中心2024年发布的研究显示，2017年到2022年，国内9到45岁女性HPV疫苗首针接种率从0.01%升到10.15%，全程接种率从0升到6.21%，9到14岁女孩首针接种率只有4.00%。看着是还有空间，可愿意自掏腰包打高价疫苗的那批人，这几年基本打完了。供给端反着来，2023年国内HPV疫苗批签发574批次，同比涨了29%。

把节奏打乱的是政策。2025年10月30日，国家疾控局、国家卫生健康委、教育部等七部门联合发文，自2025年11月10日起，HPV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为2011年11月10日以后出生、满13周岁的女孩免费接种2剂次双价HPV疫苗，间隔6个月。二价市场一下子从卖品牌切成跑量供货。2025年底国家免疫规划集采，万泰和沃森的入围单价都落在27.5元，两家是这个采购项目仅有的入围厂商。

企业的账本跟着变了。2026年三季报摆出来，沃森生物前三季度营业收入11.47亿元，同比减少33.27%，归母净利润只有753.7万元，同比下滑95.39%，第三季度单季亏损4665.52万元。10月30日沃森股价收跌5.39%，报10.89元。万泰生物前三季度营业收入16.23亿元，同比增长8.29%，归母净亏损从上年同期的1.73亿元扩大到2.31亿元。增长是上半年挣来的，第三季度营收5.74亿元，同比减少12.33%，单季亏损1.02亿元。智飞生物前三季度营业收入65.39亿元，同比下降14.46%，归母净亏损6.83亿元。

三家的伤不一样。沃森体量小，国内疫苗产品收入受人口下降和市场环境拖累，加上自2026年1月1日起生物制品增值税征收率由3%调整为13%，利润被压得很薄。万泰是增收不增利，九价截至2026年6月30日进入约2411家疾控中心、覆盖约15911个疫苗接种点，上半年营收因此同比增长24.29%，但营销投入增加、美元汇兑损失、部分近效期疫苗计提存货跌价准备，把利润吃掉了。九价获批时有效期只给了18个月，前期备的货还没卖完就逼近效期。万泰扣非净亏损从上年同期3.08亿元收窄到2.86亿元，毛利端在改善。

智飞的伤在模式上。它九成收入靠代理，HPV疫苗是最大的现金牛，2018年拿下默沙东四价、九价独家代理后一路高走。代理的死穴是合同采购任务硬、终端需求软。市场一降温，账上存货一度堆到两百亿元以上，进口四价终端价从2000元砍到1200元，渠道毛利从35%压到15%。

2025年智飞交出上市以来第一次年度亏损。2026年4月2日，智飞与默沙东签署经修订和重述的供应、经销与共同推广协议，2023年1月21日签的旧协议自动终止，保底采购金额取消，改成按实际需求动态滚动，合作延续到2028年底。

三季报里能提气的消息来自智飞。第三季度单季营业收入25.15亿元，归母净利润1.25亿元，是2024年下半年以来第一个盈利的季度。前三季度经营性现金流净额39.19亿元，同比增长31.28%，超过营收的六成。研发费用提到6.69亿元，10月首次回购78.28万股。

两家都在往外找路。智飞2026年7月利拉鲁肽获批，跨界到代谢病领域，10月27日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人二倍体细胞）获批，是国内第四款，手上41项自研项目里司美格鲁肽、德谷胰岛素、15价肺炎结合疫苗都在审，还从GSK拿到带状疱疹疫苗到2034年的推广权和RSV疫苗十年推广权。

万泰把重心放在海外，2026年8月11日九价获泰国上市许可，这是它首个境外上市许可，5月向世卫组织递交PQ预认证申请、6月获受理，10月9日公告九价生产线通过土耳其GMP符合性检查。

这轮调整里，打针的人拿到了实惠。27.5元一针的二价、499元一针的国产九价，加上免费接种铺开，往后适龄女孩在学校体检时顺手就能打上。为这一切买单的是三家公司股东。2026年上半年A股19家疫苗企业里11家营收下滑，这是一次全行业的重排，不是哪一家管理层的问题。康乐卫士、瑞科生物、上海博唯的九价都在三期临床，默沙东的进口九价还在降价促销，男性适应症这块国产厂家动作偏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