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深山“革命泉”

北疆深山“革命泉”

■吕枫 张天聪

今年夏天，老哨长金光龙回到了草帽山哨所。

这里山林依旧，泉水汩汩流淌。他蹲在泉眼边，掬起一捧清冽的泉水，熟悉的味道勾起一段段戍边记忆。

“老哨长，这是今年分配到咱们哨所的新兵。”排长杨尚林指着在泉水旁整齐列队的新战士，说：“大家一直想听这眼泉的故事，您给大家讲讲！”

金光龙点点头，指着泉边的石碑缓缓说道：“这眼泉是救过抗联战士性命的‘革命泉’！抗战时，前辈们在这一带山林间战斗，军民都靠这眼泉疗伤补给。”

“老哨长，这泉眼是怎么建起来的？”有个新兵问。

这个问题，勾起了金光龙的一段回忆。他刚到哨所时，也这样问过。那时，哨长李怀足就站在泉边，给他讲了一段往事——

那是20世纪80年代，哨所刚刚成立。茫茫林海里，首先要解决的是饮水问题。当时，这里还只是一处石坑，泉水漫得到处都是，一到冬天又结成冰，取水很不方便。

修好泉眼，成了大家共同的心愿。

天刚蒙蒙亮，战士们便去后山采石。

秋日山林昼夜温差很大，清晨山风寒凉，到了中午，烈日晒得人满身是汗。李怀足抡了一上午大锤，锤柄被手心渗出的汗浸湿，胳膊累得抬不起来。接着，他又去扛石头，大块石料压在肩头，脚步摇摇晃晃。

歇工间隙，战友瞥见他那只沾满石粉又起了水泡的手，问：“为啥这么拼？”

李怀足抬起头，汗水混着石粉顺着下颌往下滴。他看向不远处还满是泥水的泉坑，坚定地说：“一定要修起来，大伙儿靠它吃饭嘞！”

出水口落成那天，山风从林间呼啸而出，顶棚的油毡被吹得哗啦作响。官兵们丝毫不敢松懈，他们即将安放最后这块压顶石。

“升！”伴随着一声口令，巨石被缓缓抬起。

“嘿咻！嘿咻！”山里响起号子。大家合力稳住木杆与绳索，一点点调整角度。几次奋力托举，压顶石终于稳稳落进槽位。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笼罩山林。

完工后，哨长李怀足带着大家在泉边栽下一排松苗。那时树苗还没人高。

“后来，低矮石屋被砖瓦房取代，盘山公路修通，给养车辆直达哨位，水电和取暖设备相继配齐。当年手植的松苗，现在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金光龙讲完，直起身子向泉边那排松树看去，新兵们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这时，风一过，树叶阵阵摇摆，松涛声盖住泉水声。

官兵上哨巡逻

新兵在泉前列队，金光龙给每个人接了一杯泉水，他自己也拿起一杯，却没有喝，而是放在出水口边。水从杯口漫出来，汇进泉水里，泛起阵阵涟漪。

“当年建设哨所的人，没有想过要被人铭记，只知道山在这里、泉在这里、界碑在这里，哨位就必须守在这里。”金光龙说。

他转身看了一眼营门。营门上，“傲立北疆迎风雪，笑在高山献青春”的对联依旧醒目。

作者：吕枫 张天聪

摄影：丁鹏

整理：朱博楠

责任编辑：熊许伟 王祎

来源：解放军报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