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李建国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其实只有两种——装作享受孤独的人,和装作不孤独的人。
他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发现这件事的。那天他照例去参加"单身精英读书会",到场的十七个人里,有十五个在低头刷手机,剩下两个在假装看窗外的雨,其实窗外根本没有雨。
主持人王美丽迟到了四十分钟,进门第一句话是:"抱歉啊,刚才在楼下咖啡厅跟一个朋友聊得太投入了,完全忘了时间。"
李建国后来才知道,那天王美丽在楼下咖啡厅独自坐了四十分钟,喝了一杯美式,对着空气发了七条朋友圈,然后删了六条。
二
读书会的流程是这样的:每个人轮流推荐一本书,然后其他人假装感兴趣。
轮到李建国时,他说:"我最近在读《论孤独》。"
全场安静了三秒。
三号位的张总立刻接话:"哦,那本书啊,我去年就读过了,说实话,写得一般,还是《瓦尔登湖》更有深度。"
五号位的刘小姐补充:"对对对,梭罗那种才是真正的孤独美学,你一个人去山里住两年,那才叫境界。"
七号位的老赵笑了笑:"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一个人去西藏住半年,后来工作太忙,没去成。不过我每年都会给自己放一个'独处周',关掉手机,谁也不联系。"
李建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那是一本超市门口九块九包邮的《论孤独》,封面已经卷边了。他突然很想说一句真话。
"其实我买这本书,是因为封面上的那个人长得很像我。"
没人听他说话。因为张总正在说自己去不丹禅修的经历,刘小姐在补充自己去冰岛看极光的感悟,老赵在回忆自己年轻时在终南山住过的那个夏天——虽然他后来承认,那个夏天他带了三个助理、两箱茅台和一部卫星电话。
三
李建国后来退出了读书会。
他决定走第一条路:享受孤独。
他辞了工作,退了所有群聊,删了通讯录里四百三十一个人,搬到了城郊一间小公寓。他买了七盆绿植,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每天只跟一个人说话——那就是他自己。
第一个星期,他觉得自己活成了哲学家。
第二个星期,他开始跟绿植聊天。给龟背竹讲《存在与时间》,给虎皮兰分析中美贸易战,给发财树念自己写的诗。
第三个星期,他给龟背竹取名叫"老王",因为他觉得龟背竹的叶子长得像老王。
第四个星期,他给老王办了一场生日派对。邀请了虎皮兰和发财树,还点了外卖蛋糕。蛋糕送到了,外卖小哥敲门的时候,李建国犹豫了三秒——要不要开门?开了门就意味着跟另一个人类产生了交集,那就不是纯粹的孤独了。
但他饿了。
他开了门。
外卖小哥说:"先生,您的蛋糕。另外,您家阳台的灯亮了一整夜,隔壁投诉了。"
李建国接过蛋糕,说了句"谢谢"。
外卖小哥走了。李建国关上门,看着蛋糕,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刚才跟一个活人说话了。他背叛了自己的原则。
他打开手机,想发一条朋友圈:"我堕落了。"
但微信已经卸载了。
四
与此同时,张总、刘小姐和老赵正坐在市中心一家人均消费八百的日料店里,参加"城市隐士俱乐部"的月度聚会。
这个俱乐部的入会条件是:你必须证明自己"足够孤独"。
张总的证明是:他去年一个人去了南极。照片拍得很好看,发在了朋友圈。一共收获了两百三十四个赞,四十七条评论,其中有十二条来自他自己的小号。
刘小姐的证明是:她写了一本《独处日记》,在豆瓣上获得了九点二分。书里详细记录了她一个人去世界各地旅行的感悟。书出版后,她做了十七场签售会,每场都有粉丝排队求合影。
老赵的证明最硬核:他真的在终南山住了三个月。但回来之后,他接受了九个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