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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不再是唯一答案,下一个“装钱的大池子”可能正在换方向
钱途刻度 2026-11-16 17:18:15

货币的“蓄水池”正在换一种修法:人民币走出去之后,钱会落在哪里

过去二十多年,中国货币扩张的主要承载场景是房地产。大量流动性通过购房、开发和土地链条沉淀为不动产,房子在事实上扮演了“蓄水池”的角色。如今楼市进入存量阶段,货币的承载格局也在发生变化。钱会往哪里去,成了一个绕不开的问题。

有人押注股市,有人选择存款。但另一组数据提供了不同的视角:2025年全年,银行代客人民币跨境收付金额合计70.6万亿元,同比增长10.1%;2026年上半年达到42.4万亿元,同比增速加快到21.4%。仅2026年2月,经常项目下跨境人民币结算单月就达到1.22万亿元。人民币正在以更大的规模、更快的速度走出国门,而走出去的钱,终究需要一个“回来”的去处。

这个去处,大概率不是房子,也不完全是股票,而是以人民币计价的金融资产——国债、政策性金融债、高等级信用债,以及通过互联互通机制可以触达的人民币资产。

要理解这个判断,需要先把人民币国际化目前走到了哪一步看清楚。

最直观的外部样本是俄罗斯。2018年之后,俄罗斯着手降低对美元的依赖,初期更看重欧元,人民币并非首选。俄乌冲突爆发、美欧金融制裁先后落地之后,俄罗斯的结算结构才彻底转向。俄方官员2025年初披露的数据显示,中俄之间95%以上的贸易结算已经以人民币和卢布进行。这当然是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的一个标志性片段,但它更多是特定地缘条件下的加速,而不是普遍水平的代表。

货币国际化,说到底是让一国货币在计价、结算、投资、储备四个维度同时被非居民广泛使用。计价看的是大宗商品和国际贸易用什么货币标价;结算看的是生意用什么货币付款;投资看的是境外持有者愿不愿意用这种货币买资产;储备看的是各国央行愿不愿意把它放进外汇储备。四个维度都有实质性的份额,才谈得上“国际化”。

国际化的收益中,最常被提及的是国际铸币税。一国主权货币在境内天然享有铸币税:印钞成本低于面值,差额就是发行收益。美国铸币局2024财年的数据显示,一枚25美分硬币的生产成本约14.7美分,面值与成本之间的差额构成了正向的铸币税。当一种货币被全世界用于计价和结算时,这份收益的边界就从境内扩展到全球——别人用商品和服务换取你发行的货币,发行方获得的是一种跨越国界的低成本融资能力。

但这条路不是直线。2005年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启动,不再单一盯住美元,转而参考一篮子货币调节,人民币进入了一段较长的升值通道。出口企业承受了汇率上升对利润的挤压,跨境套利资金也随之活跃。2015年“8·11”汇改前后,人民币面临贬值压力,汇率波动放大,跨境资本流出压力上升,央行通过动用外汇储备、加强宏观审慎管理等方式稳定市场。汇率市场化改革就是在这样的反复中逐步推进的。

资本账户的开放是国际化绕不开的一步,但它的前提是金融体系足够稳健。先开放经常项目,再有序、有管理地推进资本项目,是中国一直坚持的节奏。回头看,境内资本市场和外汇制度在早期阶段尚在完善之中,部分优质企业选择境外上市,一部分成长红利由海外投资者分享。这是发展过程中的阶段性现象,也恰恰说明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金融市场——让好企业留在境内融资、让境内外投资者都能参与——本身就是人民币国际化需要配套建设的部分。

这里还有一个常见的认知偏差值得厘清:有了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是否意味着可以完全绕开SWIFT?答案是否定的。SWIFT是银行间的报文信息通道,CIPS是清算网络,二者功能不同。截至2026年9月末,CIPS已有直接参与者214家、间接参与者1651家,覆盖全球133个国家和地区,业务可通过5300多家法人银行机构触达192个国家和地区。但部分跨境业务仍然需要借助SWIFT传递报文信息,再接入清算环节。清算网络的“血管”在快速延伸,距离成为全球主“主动脉”,还需要时间。

在计价领域,国际大宗商品仍以美元计价为主。人民币计价原油期货在上海推出是一个实质性的突破,但从全球大宗商品定价的盘子来看,分量仍然有限。在支付领域,按SWIFT口径,2026年9月人民币是全球第五大支付货币,占比3.33%,美元同期占比49.63%,主导地位并未发生根本性改变。人民币支付排名进入前列是事实,但与美元、欧元之间的存量差距同样是事实。

储备维度更能说明“进步空间”的含义。IMF数据显示,2026年第二季度人民币在全球已分配外汇储备中的占比为2.11%,较前一季度有所回升,但与中国GDP约占全球18%的经济体量相比,储备份额仍然明显偏低。支付和储备领域都有很强的网络效应和惯性,美元体系经过数十年积累形成的使用习惯和基础设施黏性,不是靠短期推动就能替代的。人民币已经是IMF特别提款权货币篮子中的五种货币之一,权重约12%,这是国际社会对中国经济地位的一种制度性确认,但距离“广泛使用”仍有很长的路。

在推动人民币“走出去”的工具箱里,双边本币互换协议是一项基础性安排。截至2026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与境外央行或货币当局签署的有效双边本币互换协议共33份,总规模约4.6万亿元人民币。它的机制是:双方约定在一定条件下按汇率互换本币,到期换回并支付利息,资金可用于支持双边贸易投资结算或提供短期流动性。但需要客观看待的是,4.6万亿元的协议规模相对于中国2025年约45.47万亿元的货物进出口总额而言,覆盖能力仍然有限,实际动用金额更小。签了协议是提供了一个便利选项,用不用、用多少,最终取决于市场主体真实的结算需求和商业选择。

把这些线索串起来,人民币国际化当前的真实图景就清楚了:进步是真实的,差距也是真实的。跨境收付规模在加速扩张,CIPS网络在持续织密,储备份额在低位回升,互换网络在稳步铺开;但支付份额、储备占比、大宗计价能力与美元、欧元之间仍然存在量级上的距离。国际化不是一场短跑,也不是靠外部制裁“推”出来的替代过程,而是金融市场深度、制度可信度和网络效应共同积累的结果。

对普通人而言,更值得关注的不是“人民币什么时候取代美元”这类远期命题,而是人民币资产的深度和可及性正在发生变化。当越来越多的贸易以人民币结算,境外企业和金融机构手中的人民币存量会持续积累,这些钱需要投资出口:国债市场的深度、债券市场的开放度、利率体系的市场化程度,决定了这些人民币是“留得住”还是“待不住”。一个更深、更开放、更稳定的人民币金融市场,本身就是承接境内外人民币的“蓄水池”,而这个蓄水池的修建,才刚刚进入需要认真对待的阶段。

方向是清楚的,节奏是渐进的。货币的国际地位从来不是宣布出来的,而是被用出来的。把自己的金融市场修好,把制度的可信度立住,钱自然会找到它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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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16 15: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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