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阿布扎比那间会议室里只摆了三把椅子，俄罗斯一把，美国一把，乌克兰一把，属于欧洲的那把一直空着。空着不是欧洲不想坐，是到这一刻它还没定下来谁有资格替它坐。座位看着是位置，背后全是授权，椅子空着，多半是没人接得住身后那串委托。

11月3日，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表示，欧洲不能参加在阿布扎比的乌克兰问题谈判，三方形式事先已商量好。3天后的11月6日，他换了口气，说俄乌安全保障绕不开欧洲安全架构，俄方有必要跟欧洲对话，只是欧洲也没说清由谁代表自己，长期缺乏决断。一手把人挡在门外，一手嫌人不来敲门，欧洲连发火的立场都不太好找。

欧洲找谈判代表这件事，从年初拖到年尾。10月23日英国《每日电讯报》捅出一份名单，布鲁塞尔正在筛人，进入视野的有5位，意大利总理梅洛尼、芬兰总统斯图布、捷克总统帕维尔、丹麦首相弗雷泽里克森、挪威首相斯特勒，欧盟已跟这些人接触过。名单透着别扭，挪威不是欧盟成员国，5人里有总统有总理，能拍板还是只能表态，全是未知数。

早在几个月前，默克尔的名字也被摆上过桌面，她后来自己出面把话讲死，退休多年，这副担子不接。卡拉斯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排除在外，10月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在布鲁塞尔的领导人会议上也拒绝了这个角色。《每日电讯报》判断，到头来很可能不是选一个人，而是选一组人，等于承认27国里挑不出一个大家都服气的人。

普京那边的答案早在半年前就写好了。5月9日胜利日阅兵结束，他在红场回答记者提问时直接点了施罗德的名字，说这位德国前总理更合适，顺带把标准讲了出来，欧洲派来的人得是俄方信得过、没说过俄罗斯坏话的。6月5日俄总统助理乌沙科夫证实，普京在克里姆林宫跟施罗德一对一见了面，内容没对外讲。

摊开施罗德的履历，欧洲政坛看着只会更堵。两人交情能追溯到2000年，普京刚当上总统那会儿，施罗德是德国总理，两人一来二去热络起来，施罗德曾评价这位俄罗斯总统没有瑕疵。2005年卸任后，他去北溪天然气管道项目股东委员会当主席，2017年又进俄石油公司董事会任主席，2022年冲突爆发后才辞掉这两个职务，事后仍拒绝公开谴责俄罗斯。

也正是这段履历，让欧洲的拒绝来得又快又硬。5月11日卡拉斯在布鲁塞尔对记者说，施罗德长期替俄国企做高层游说，如果他代表欧洲出面，等于一并坐在谈判桌两边，让俄罗斯任命欧洲谈判代表，这个口子不能开。德国外交部有官员称施罗德处在普京强烈影响之下，很难算公正中间人。5月14日德国总理默茨在亚琛表示，欧洲人自己决定谁代表欧洲说话，爱沙尼亚、乌克兰外长也不接受。

表面看这是人选之争，实质是授权之争，代表坐得稳不稳，看身后有没有27国签过字的委托书。欧洲真正卡住的不是人，是机制，欧盟共同外交政策挂着一致同意的老规矩，27国有一家不点头事情就悬着，第20轮对俄制裁方案就被匈牙利一票挡住。斯图布说自己不适合当欧俄谈判者，帕维尔则说欧洲得先定下一人或一组人，给他们共同授权，先有授权，再谈人选。

外部压力还在往上叠，10月20日奥斯陆会谈桌上有乌克兰总统、美国特使威特科夫、芬兰总统和挪威首相，欧洲人被安排在边上补位，11月3日阿布扎比三方形式又把欧洲排除在外。11月5日美国总统在白宫说要就俄乌问题达成重大协议，范围可能不止乌克兰，还要涵盖整个欧洲。那把空椅子不是临时缺席，是长期状态的缩影，欧洲缺的不是够分量的人，而是一份27国签字的委托书，人可以被点名，授权没法被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