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票进度超过80%时，南非执政党非洲国民大会的全国得票率停在31.8%。与2021年的地方选举相比，这个带领南非走出种族隔离的政党，得票份额下跌近14个百分点。

这次选举的投票率不跌反升。选举委员会估算的注册选民投票率达到54.5%，五年前是46%。这意味着得票下滑不是选民冷漠或票仓没出来投票，而是支持实实在在流失。

核心城市的惩罚性投票最明显。南非经济中心和最大城市约翰内斯堡，计票过半时非国大得票率仅17.5%，被民主联盟的40%远远甩开。

这座城市有480万人口，过去十年换了10任市长，联合政府频繁倒台，市政治理接近空转。官方承认的基础设施支出积压高达2200亿兰特，居民日常面对的是频繁断水停电、街头堆积的垃圾和遍布路面的坑洞。

民主联盟候选人海伦·齐勒此前在郊区一处积了三年半水的坑里游泳，这段竞选画面引发广泛共鸣。

非国大在城镇地区的传统基本盘也在松动。高失业率、高犯罪率和持续发酵的腐败丑闻，最终都落到地方治理的具体细节上，一点点耗掉选民的耐心。

选举之后，南非地方政治形成三足鼎立的碎片化格局。中右翼的民主联盟稳住开普敦基本盘，在豪登省三大城市全部领跑；由前总统祖马创立的MK党拿下9.3%的全国得票，预计取代非国大成为夸祖鲁-纳塔尔省第一大党；行动南非等右翼政党在城市拿到相当比例的抗议性选票。

这种格局是非国大内部撕裂与选民诉求分化共同作用的结果。长期派系斗争演变为政党分裂，祖马派系出走直接带走大量祖鲁族选民。

从1994年结束种族隔离至今，非国大已连续执政32年。长期执政带来的利益固化、腐败滋生和治理能力退化，持续消耗它当年的历史遗产。

溃败不等于解药。按南非地方选举规则，席位按比例代表制分配，各党需要在两周内组建市政政府、选出市长。目前没有任何一党能在多数大城市单独过半，联合政府是唯一选项。

各主要政党分歧尖锐。行动南非党领导人明确表示绝不与民主联盟合作，并称其领导人是种族主义者；MK党的激进再分配主张与民主联盟的市场化路线完全对立；非国大虽失去第一大党地位，仍是重要议会力量，是否参与组阁、与谁联合都充满变数。

约翰内斯堡过去十年十换市长，本身就是不稳定联合政府的产物。政党之间互相拆台、政策频繁更迭，直接导致市政基建长期欠账。政党数量更多、立场更分化之后，联合政府达成共识只会更难。

报道把这轮地方选举描述为南非政治格局从一党独大转向多党碎片化的标志性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