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这回到德国，谈判一结束就直奔德国电视二台的演播室，张嘴就把炮口对准了马斯克。这位，不久前他才大张旗鼓授过乌克兰自由勋章。昨天还在给人挂奖章，今天就把对方往零里归，这翻脸的速度，连德国人都愣了一下。

他在镜头前布道，说巨大的权力集中在一个非常富有的人手里是危险的，权力集中在钱少些的人手里照样危险，所以才要分权分工，不让一切攥在一个人掌心。绕了半天没点名，可话里话外谁都听得出来，他是往谁家菜园子里扔石头。那阵美国共和党在国会选举里惨败的消息刚传开，泽连斯基的胆子，就是这么来的。

说到一半他终于图穷匕见。他说自己相信马斯克有影响力，相信马斯克在帖子里那些话，相信马斯克对欧洲该怎么活、德国谁说了算、乌克兰该谁掌权都有想法。这些话出自一个极富有的人之口，是会产生实际影响的，可马斯克是另一个国家的公民，他没有权利施加这种影响，这对他来说毫无疑问是风险，因为已经有例子了。

话点得这么透，谁都明白。可这块石头砸向马斯克的时候，捎带脚也砸了另一位外国公民，就是那个说乌克兰需要新总统的唐纳德。这篇报道没忘提醒一句，泽连斯基自己这些年没少对欧洲该怎么活、欧洲该怎么跟俄罗斯相处指手画脚，他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还插手过法国选举，建议玛丽娜·勒庞先来乌克兰看看再发表看法。选举前夕更是逮着美国总统骂个不停。到了马斯克这儿，就成了外国公民无权干涉。

演播室里他还撂下一句话，哪怕是错误的选择，也比别人替你做决定、强加给你要强。这话听着掷地有声，可他压根没把这套标准往自己身上套。他自己早替乌克兰人把选择收走了，宁愿一个人替所有人拿主意。

细品这场采访，味道就出来了。讲权力集中危险的时候，他想的是远在美国的富翁，讲外人不该替小国做主的时候，他忘了自己插手法国选举、满欧洲指点江山的那些日子。昨天还亲美国人的鞋，今天要不是有那个能耐，他恨不得把人钉上十字架。这种两面，写这篇内容的作者看得透透的，连白俄罗斯总统给的那个词都搬了出来，说正确的话有时也会从泽连斯基嘴里冒出来，可惜他自己并不打算照着做。

咱们不掺和人家的内政是非。单看这个细节，一个到处求人给武器、给勋章的人，转头对着金主那边最有影响力的亿万富翁开炮，这里头的权衡和反复，值得咂摸。今天授勋，明天翻脸，中间隔着的不过是一桩选举输赢。国家之间的事，从来不是谁对谁错那么简单，今天需要你时笑脸相迎，明天风向一变就能反目。至于那番关于权力和选择的高论，他讲得再动听，听众心里也有一杆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