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经记者 李立 上海报道

口红5分钟卖出1.5万支，曾是李佳琦直播间的经典战绩。11月2日晚，“口红一哥”的货架上摆出的却是一串看不见摸不着的数字——Token。

开卖仅半小时，直播间售出10万份千问办公个人会员月卡，累计约2万亿Token。从口红到Token，从日用消费品到AI办公服务，头部主播的货架之变，将“算力”转换成商品推到了大众消费的聚光灯下。

针对这一现象，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研究员、产业融合研究室主任江飞涛接受《中国经营报》记者采访时指出，李佳琦带货AI，广告与推广效应更为突出，但背后反映的趋势不容忽视——“人工智能的算力服务，已经开始慢慢成为大众消费的一个重要对象。”

一场面向大众的“试用推广”

在李佳琦直播间，0.01元的千问办公个人会员月卡成为抢手货。直播间里，宝妈、白领等群体互动下单，抢购热情被不断推高。

在江飞涛看来，这场直播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即时的销售数字。“李佳琦带货Token，广告效应会更强。”江飞涛直言，与口红这些已经非常成熟的消费品不同，AI算力服务是一个全新的市场。

“李佳琦的带货，更像是一种广告与推广。”他进一步分析，当前大众对人工智能服务的使用仍以免费为主。“消费者已经开始使用各种人工智能服务的工具，有一部分是免费，有一部分则是付费。作为新生事物，低价进行推广，通过李佳琦的网红效应，可以起到推广和广告的作用。”江飞涛认为，这种推广往往以低价甚至象征性价格推出的体验式产品，本质上是通过流量和注意力，让更多消费者接触并尝试人工智能服务。

“原来大部分人选择免费服务，通过李佳琦的流量和注意力，推出低价试用，后续再推广有偿的人工智能服务。”这种试用推广，后续能否培养出消费者新的消费习惯和消费链条？江飞涛认为，这是一个开始，后续需要持续进行观察。

付费群体悄然扩容：从“免费习惯”到“为效率买单”

广告效应之外，江飞涛注意到消费者的使用习惯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有一部分人，我身边有不少学生、老师、相关工作的从业人员，已经开始自己购买Token、买服务，付费使用人工智能。”江飞涛观察到，付费使用AI服务的群体正在扩大，不过很大一部分人还没有付费使用人工智能的习惯。

这种分化背后，是消费者对AI服务价值认知的差异。江飞涛指出，中国消费者长期习惯于使用免费的互联网应用。“消费者没有这个付费习惯，没有接触的机会，去尝试用更好、功能更加强大的AI服务。直播间的推广，恰恰提供了接触的机会。”

“消费者尝试了初步体验和服务，如果觉得好，觉得值得付费，他愿意付费，就有可能培养新的消费者。”江飞涛认为。

消费者的变化不仅体现在付费意愿上，也体现在需求层次的提升上。江飞涛分析，一部分用户已经开始愿意为功能更强的AI服务支付更高价格，尤其是当服务与工作、公众生活密切相关时。

消费趋势之变：AI服务正成为新消费品类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李佳琦直播间卖Token并非孤立事件。今年双十一，Token正以独立品类在多个电商平台上架。天猫Token品类成交额环比增长450%，阿里云、智谱、minimax等厂商纷纷入驻。江飞涛认为，这背后反映的是消费趋势的结构性变化。

“人工智能的服务已经成为我们的生活日常，逐渐开始成为消费的一个品类，而且这个品类越来越重要。”江飞涛说。但他同时提醒，付费人群在整个消费群体中的占比“还是相对比较小”，市场仍处于早期培育阶段。

对于电商平台以直播活动推广Token的可持续性，江飞涛认为，这有助于降低消费者的体验门槛，吸引更多人接触并尝试AI服务。

“通过双十一的活动，以相对比较合适的价格来卖Token，先吸引和培养消费者，后续的商业模式和价格可能会再做调整。”江飞涛说。

江飞涛特别指出，低价策略应该是暂时的。随着市场逐步成熟，Token服务需要形成合理的长期定价。

“目前来讲是推广价格，市场相对成熟以后，价格应该能够覆盖掉Token的成本，要保证合理的长期价格。”他也同时表示，随着技术进步，Token的价格本身也可能下降。

AI从效率工具转化为普通人的日常使用工具，还需要具备哪些条件？江飞涛认为，首要的是产品能够真正贴近消费者需求。“比如宝妈或者宝爸，可以用AI更好地给孩子做视频，编辑照片做日常纪念。他有这样的需求，相关工具能很好契合他的要求，收费也不贵的话，他就可能愿意付费。”江飞涛举例说，其次，AI既要为相对专业的人提供服务，也要为很多普通人的工作提供服务；另外，产品要容易获得，付费成本与服务价值要让消费者觉着“值得”。

从5分钟卖出1.5万支口红，到半小时卖出10万份千问办公会员、累计约2万亿Token，李佳琦直播间的货架变了，购物车里的消费逻辑也在变化。如江飞涛所言，算力服务开始成为大众消费的重要对象。那么这场直播，或许正是AI服务从极客圈走向大众消费的一个开始。

（编辑：吴清 审核：李正豪 校对：颜京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