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经记者 李立 上海报道

11月2日晚，李佳琦直播间上架了一件没有色号、无法试用的商品——Token（词元）。千问办公个人会员月卡以1分钱的价格开卖，半小时售出10万份，对应约2万亿Token。

评论区刷屏“321，上Token”，这个曾经只存在于开发者后台的计量单位，第一次以独立商品的姿态站到了头部主播直播间的聚光灯下。

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工业发展研究室主任、研究员邓洲在接受《中国经营报》记者采访时指出，从口红到Token的购物车变迁，折射出一个更深层的转向：AI服务正在从“专业工具”变为“日常消费品”。

“消费者的数字消费门槛正在降低。”邓洲认为，这一变化需要从需求端和供给端同时理解。“从需求端看，消费者的数字消费门槛正在降低，AI服务从‘专业工具’变为‘日常消费品’，更好的界面和人机交互让非技术人群也能轻松上手，普通消费者能为提升效率和生活便利买单。”

供给端的变化同样关键。邓洲将Token上架电商平台概括为数字服务的“货架化”：“数字服务作为一类‘虚拟产品’，正在货架化，可计量、可交易、可即时交付，Token这类原本偏技术化的计量单位被包装成消费者看得懂、买得起的商品。”

过去，用户需要分别登录不同大模型厂商的官网，面对API Key、控制台等术语完成充值；如今，月卡、季卡、年卡替代了技术黑话，购买体验与充话费并无本质区别。

直播间的场景演示，则为这种AI服务“日常化”提供了具体的注脚。千问办公CEO陈宇森当晚也出现李佳琦直播间，售卖千问办公Token。陈宇森与李佳琦在镜头前展示的，不是模型参数或跑分，而是一位家长用AI整理孩子的错题、一位直播运营人员用AI生成复盘报告、一位钓鱼爱好者一句话上线一张全球钓鱼地图。

Token被拆解成一个个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看得见、用得上的任务，而不是工程师才关心的调用量。

Token首次以独立品类进入“双十一”货架，是否构成AI消费普及的标志性节点？邓洲认为：“这更像一个开端，1分钱的月卡并不会真正刺激消费者使用AI工具，但它降低了第一次尝试的心理门槛。”

在邓洲看来，“更重要的是，消费者会不会为后续的使用继续买单，将取决于AI能否在日常场景中持续提供稳定的价值，而不是停留在一次性的尝鲜体验上。从这个角度看，‘双十一’Token上货架的意义不在于卖出了多少，而是消费者使用多少，并且带来多大的消费价值。”

这一判断指向了Token从“抢购”走向“常用”的核心条件。邓洲认为，AI要从效率工具转化为普通人的日常使用，至少需要三个条件：一是使用门槛进一步降低，交互的进一步“傻瓜化”，让没有技术背景的人也能在几分钟内完成从注册到使用的全过程；二是价格必须匹配消费预期，让普通用户，特别是轻度使用用户觉得物有所值，在包月、包年的同时可以推出按次收费的模式；三是场景必须贴近真实生活，让用户在日常事务中自然遇到AI、用上AI，而不是为了用AI而用AI。

Token登上货架，究竟意味着“算力普惠”的起点，还是一场“数字服务零售化”的压力测试？邓洲认为：“Token登上电商货架必定是AI商业化走向大众市场的必要一步，但‘1分钱月卡’更像是一张入场券，而不是持续的商业模式。目的是让用户先试用起来。”

“未来人工智能的消费，是不是通过目前的电商、直播间形式来进行销售，还存在很多不确定性。但电商和直播间确实需要应对这一考验。当AI真正走进千家万户，成为日常消费，这将冲击到传统电商以实物商品为核心的货架逻辑，电商和直播间现在就需要为这一重大变化开始准备。”邓洲说。

“当消费者希望像买流量一样买Token，未来还需要进一步解决Token的计量、定价与售后等一系列问题。需要有标准化的计量单位、透明的定价机制和清晰的售后保障。”邓洲进一步指出。

（编辑：吴清 审核：李正豪 校对：张国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