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日，贝内特、利伯曼、戈兰和埃森科特四个人站在一起，发了一份联合声明。话说得很干脆：共同建议总统赫尔佐格授权埃森科特组阁，谈判立即启动。六十七席的数学摆在桌上，48加19，超过六十一的门槛整整六票。可这份声明里没有出现“阿拉伯政党”这五个字。

六十七席的构成，拆开来看是一场公开的自我打脸。联合名单十一席，拉姆党八席，两个阿拉伯政党在选举里拿下创纪录的十九席，投票率冲到八成。没有这十九席，埃森科特手里的四十八席连内塔尼亚胡的五十三席都不如。可竞选期间，四个反对党里有三个白纸黑字承诺过，绝不跟阿拉伯政党组政府。唯一一个公开说“可以合作”的，只有戈兰的民主党。

利伯曼是把话说得最死的那一个。选举结束后的周末，他再次重申，以色列家园党不会加入一个靠拉姆党或联合名单支撑的政府。他的七席如果抽走，剩下的反对派加两个阿拉伯政党，总共只有六十席，差一席。埃森科特要么说服利伯曼把说出去的话咽回去，要么接受一个差一席的少数政府，在议会里每一次投票都得看别人的脸色。

联合名单那边已经把姿态放到了最低。资深成员蒂比说得很清楚：可以从外部支持埃森科特，不加入政府，不进内阁，不要部长位子。贾巴林把话讲得更直：不跟联合名单合作，内塔尼亚胡就换不掉，利伯曼“必须面对政治现实和议会里的席位情况”。一个不要名分的支持者，把球踢到了利伯曼脚下。利伯曼接不接，不取决于埃森科特，取决于他愿不愿意在“反内塔尼亚胡”和“不跟阿拉伯人坐一张桌子”之间选一个。

内塔尼亚胡那边在做的事，比组阁谈判本身更狠。投票一结束，利库德集团就开始放大针对阿拉伯政党的舞弊指控，说他们“窃取”了选举，声称卡塔尔资助了投票动员。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索尔伯格直接顶了回去：就算外国干预的怀疑被证实，整体结果照样有效。总统赫尔佐格也出来替阿拉伯裔选民说话，呼吁不要“抹黑整个社区”。可内塔尼亚胡的目标从来不在法庭上，在合法性上。他要做的，是让那十九席从“组阁的关键砝码”变成“不算数的票”。一个被认为不算数的多数，比一个明确的少数更难站稳。

赫尔佐格手里还捏着另一张牌。媒体报道他抛出过一个方案：内塔尼亚胡先执政两年，然后退出政坛，换取腐败案的赦免。内塔尼亚胡身上背着受贿、欺诈、违背信任三项指控，三案并审，一旦定罪最高十三年。一个面临牢狱之灾的总理，和一份用权力换自由的协议，放在同一张桌子上，组阁谈判的每一分钟都在替这份协议计时。

11月4日，赫尔佐格开始跟各党磋商。门向所有人敞开，但他手里那支笔先写给谁，不看谁的席位数最漂亮，看的是谁能让那六十七席里互相排斥的那几块拼在一起。埃森科特宣布“立即启动谈判”的时候，利伯曼的七席还在门外站着。阿拉伯政党的十九席已经坐下了，但埃森科特竞选时那句“缺乏共同价值观”还没有被正式收回。数学赢了。政治承诺还没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