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有用的频道 2026-11-20 12:07:40
广西崇左的两处石灰岩洞穴里,考古人员从1.8万多件哺乳动物化石中挑出9颗人类牙齿,其中8颗属于直立人,年代在18.4万至32.4万年前。这组发现动摇了人类学一条长期共识:凶险、隔绝的热带雨林,只有智人征服过。
洞穴里的九颗牙
崇左位于中国最南端,石灰岩峰丛陡峭耸立,扎进湿热浓密的热带雨林。左江西岸的八仙洞和那仙洞,几十万年来既吞掉了阳光和脚印,也封存了古人类的痕迹。两洞之间由一条约15公里的喀斯特谷地走廊相连,四周是陡峭的石灰岩山丘、洞穴和成片热带植被。
考察队从两洞共清理出1.8万多件哺乳动物化石,包括已灭绝的剑齿象和广西巨羚。在其中,考古人员辨认出9颗人类牙齿。
依据牙齿形态和古蛋白质特征,8颗被判定属于直立人。第9颗(编号PA1796)形态与直立人不同,也不具备直立人特有的衍生氨基酸序列,因此可以排除直立人,但目前无法确定它属于丹尼索瓦人,还是另一支古老人类。
年代是怎么定下来的
研究者用了五种独立方法测年,结果都落在18.4万至32.4万年之间,说明这两处洞穴的直立人活动时间大致同期。
这个年代把中国直立人的可靠记录往前推了一步,超出此前发现的和县遗址(41万年前)与南京遗址(64万年前),也说明中国南方是晚期残存直立人的重要栖息地。
作为对比,北京周口店的北京人生活在40万至78万年前,中国的直立人证据长期集中在北方,南方极其稀少。世界上最后一批直立人,此前被认为生活在爪哇岛的冲积平原,距今约10万年。
为什么这发现重要
热带雨林是苛刻的环境:食物难找,方向难辨,生存本身就消耗巨大。雨水丰沛还让化石更难保存——广西喀斯特洞穴恰好是个例外。
此前学界的判断是:智人是唯一能适应这种极端环境的物种。西非有证据显示智人在15万年前就生活在热带雨林中;在东南亚,中更新世晚期至上新世晚期雨林的扩张,通常被认为与古老非智人人群的消失同步。
8颗直立人牙齿出现在雨林动物群中,直接挑战了这套推论。
他们走得比想象中远
牙齿 enamel(釉质)中的锶元素来自当地地质,测锶能反推一个人在童年时期喝过哪里的水、吃过哪里的东西。研究对三组牙齿做了锶同位素分析,结果显示这些直立人在童年时期往返于本地石灰岩喀斯特与更远区域之间,移动距离最远达250公里。
活动范围一直延伸到今天的越南北部,在中国南方与东南亚之间形成了一条迁移走廊。这一点同样超出预期:直立人通常被想象为活动范围有限的采集者。
研究者怎么说
论文作者、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古生物学家Zhang Yingqi在声明中说:“这些发现改变了我们对直立人的看法。首次在雨林动物群中找到直立人证据,挑战了我们关于其适应环境变化能力的全部假设。”
德国马克斯·普朗克地质人类学研究所的帕特里克·罗伯茨(Patrick Roberts)认为,学界近年已逐渐承认智人在10万至1.3万年前适应了世界各地的雨林,而“这是我们首次拿到另一种古人类生活在这些栖息地中的清晰、直接证据”。
结语
这项研究由中国、澳大利亚和欧洲团队合作完成,两篇论文发表在新一期《自然》上,11月19日上线。它没有推翻人类演化的主干,但改写了一处关键细节:适应雨林不是智人的专利。
接下来要回答的问题也很具体——PA1796那颗牙到底属于谁,以及直立人对雨林的适应,是一次性的地方性事件,还是独立演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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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20 11: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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